月光还在河面上晃,水没干透的泥地踩上去噗嗤作响。
陈长安站在浅滩,右腿伤口裂开一道,血顺着小腿往下淌,滴在湿泥里混成暗红。
他没看脚下,目光落在严昭然身上。
那人半瘫在淤泥里,头发糊了满脸,口鼻全是泥浆,呛得直咳,手指抠着河床往前爬,手一滑又陷进烂泥。
他听见脚步声,猛地抬头,看见陈长安一步步走来,瞳孔骤缩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他嘶吼,声音劈了,“我爹是首辅!
你敢动我,满门抄斩!”
陈长安没停。
八尺距离,三步就到。
他左手一探,五指如铁钳扣住严昭然发髻,猛地往上一提。
脑袋“咚”地撞出水面,脖颈绷直,喉咙发出“咯咯”声。
严昭然双脚乱蹬,双手拍打水面,可头皮像被钉住,挣不开一丝缝隙。
“我给你钱!”他呛着水大叫,“金库钥匙在我怀里!
你要多少都行!
放我走!
我滚出山河社!
我永不踏足大乾一步!”
陈长安低头看着他。
脸上全是泥,眼白充血,嘴唇发紫,牙齿打颤。
这不是什么权贵之子,就是个吓破胆的废物。
他右手缓缓抬剑,剑锋平指,寒光映着月,照在严昭然右臂上。
那只手,曾经当众踩碎他的复仇令牌,碾进尘土。
“你踩我信物。”陈长安声音不高,却压过水声,“就该想到今日。”
话落,剑出。
“唰——”
一道弧光划过,血柱冲天而起,喷了半丈高,洒在河面,染红一片浊流。
右臂齐肩而断,飞出去两三尺,砸进泥里,手指还抽搐着。
“啊——!
!
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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