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寡妇啊?
讲得真难听。”
红梅那点笑僵在脸上,一点一点收回去,嘴角放平,肩膀也放平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正经下来:“你们一个个的,什么三十如狼四十如虎——狼和虎,不都是被逼到没路走了,才龇牙的吗?”
张姐没接红梅的话,眼皮往常莹那边一翻,两道白缝儿又露出来:“干嘛?
是不是讲到你心里去了?
我讲的是不是个道理?”
“放屁!”常莹一巴掌拍在桌上,瓜子皮又蹦起来两片,“什么道理?
这是你的心得吧?
是你自己急得不行吧?
还讲别人——什么寡妇,叫得真难听。
我看你还不如寡妇呢!
寡妇想找谁找谁,你能找谁?
你敢找谁?
老刘知道不打死你!”
张姐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墩,茶水溅出来洒了满桌:“你刘哥打不打死我?
轮不到你操心——他那点力气,打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,我还嫌他手轻呢!
我今天就先给你打死——”
她站起来就往常莹那边扑,常莹从椅子上弹起来绕着桌子跑,两个中年女人打架,像两辆超载的卡车在窄巷里对撞——车头还没碰到,路边的摊子已经碎了一地。
一个追一个躲,椅子腿在地上刮得吱嘎响,桌上的瓜子碟被胳膊肘带翻了,瓜子哗啦啦撒了一地。
张姐一把薅住常莹的后衣领,常莹缩着脖子往桌子底下钻,嘴里喊:“胖姐!
胖姐!
姐姐好——姐姐不要打我——我们讲正事,我们讲正事!”
门口两个正要进来的客人,推开门看见两个女人一个薅衣领一个钻桌子,愣了一拍,互相看了一眼,把门带上走了。
胡老板挺着大肚子从隔壁客再来探出头来,他的肚子是行走的招牌——上面写着“本店老板吃太多,客人请自求多福”。
他朝那两个客人的背影喊:“来来来——这边吃炒菜!
来来来,我这炒菜好吃!
红烧大肠!
辣子鸡!
来来来——”他一只手扶着门框,肚子顶在门框上,另一只手朝那两个客人使劲招着,那两个人头也没回,钻进了路边的出租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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