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常松的堂姐,常莹。
常莹那双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灯,挑剔地在店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刚从厨房出来的红梅身上,嗓门尖利得像铁丝刮过锅底:
“红梅呢?
叫她出来!
可算让我找着了!
这破地界,拐弯抹角的,真难找!”
穷亲戚上门,有时候不是想念,是算计。
算计着你锅里的饭,碗里的肉,和你刚刚好转的运气。
红梅心里“咯噔”一沉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。
她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,迎上去:“姐?
你怎么来了?
快,这边坐。”
她怎么摸到这儿的?
常松不在,她这架势……来者不善。
常莹却没接她的话茬,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凳子上,震得桌子一晃。
她指着那三个眼神乱瞟、站没站相的半大小子,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:“这都是你外甥!
快,叫舅妈!”
三个男孩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“舅妈”,眼睛却像钩子一样,死死钉在墙上的价目表和柜台里的小菜上。
常莹自顾自拿起菜单,手指点得啪啪响:“饿死了!
赶了一天路!
先一人来两碗牛肉面,加肉!
加蛋!
都要大碗的!
快点儿!”
面上来,三个半大小子像饿死鬼投胎,狼吞虎咽,呼噜声震天响,汤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常莹一边吸溜着面条,一边开始了她的表演:
“红梅啊,不是我说你,”她拿筷子敲着碗边,“这开店了,多大的喜事!
也不说请我们这些老家的亲戚来捧捧场,热闹热闹!
咋地,怕我们吃穷你啊?”
亲戚盼你好,但不能比他们好,这是条铁打的规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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