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走!”王强梗着脖子,“我得给奶奶守夜!”
英子没说话,只是更紧地挨着小娟坐下,用行动表明态度。
张妈妈搓着手,脸上是快要哭出来的窘迫:“家里就这一间屋……他奶奶还在堂屋……里屋就一张大床……脏得很……坷碜……这、这怎么睡啊……”她慌慌张张拿出两张边缘都已磨毛的旧草席,用一块看不清颜色的湿抹布,反复地、近乎徒劳地用力擦拭。
这可咋办啊?
让人家城里金贵的孩子睡这破席子,闻着这味儿……真是作孽啊……
钰姐终于忍到了极限。
她一把拉过周也,走到院外,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燃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匪夷所思。
“小也!
你看到没有?
!
这怎么住人?
!”她声音带着南京口音特有的软糯,此刻却尖利急促,“棺材就那么摆在堂屋!
那味道你没闻到吗?
我说不要来不要来,你非要来!
现在好了!
睡草席?
跟棺材睡一个屋?
你受得了,妈妈还怕你沾上晦气呢!
这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!”
周也看着母亲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,又回头望了一眼屋里。
昏暗灯光下,英子正低声哄着小娟,王强,张军守在棺材旁。
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“妈,要走你走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“我不走。”
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,丢给张军。
这种时候,我必须在。
钰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周也,你了半天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她看着儿子那双酷似亡夫、却更加倔强的眼睛,知道自己输了。
她不可能真把儿子独自留在这“鬼地方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情绪,走回院内,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得体却疏离的浅笑,对惴惴不安的张妈妈说:“大姐,别忙了,我……我习惯睡车里。
你们……随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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