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天，傍晚。
三百骑踩进天山北麓的碎石带，马蹄底下的地面从平坦换成起伏的坡道，岩石从地里拱出来，东一块西一块。
空气变了味——松木的腥气夹着冰碴子，灌进鼻腔，凉意顺着气管往胸腔里坠。
陈锐的屁股从马鞍上颠起来又落下去，骑术评级c-在山路上暴露无遗。
阿娇的弹窗从视网膜角落弹到正中间，底色切成红。
“逆序者制式通讯信号检测到。”
下一行。
“方向：正后方。
距离：约三十里。”
陈锐的手从缰绳上松开，摸到腰间的高斯手枪。
“谁？”
“信号编码与时衍尊的通讯器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陈锐的后槽牙磕了一下。
伪信号中继器——那玩意不是还在边堡窗台上亮着绿灯吗。
“伪信号被识破了？”
弹窗跳了一截新数据。
“高概率——时衍尊在矿脉遗址停留超过四十个小时，足够他分析所有现场痕迹。”
下一行。
“增幅蹄铁的铜质合金在风化岩面上会留下微量金属印记——他化验了蹄印。”
陈锐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他怎么知道我们往这个方向走？”
“推断，不是跟踪。”
弹窗闪了一下。
“蹄印的分布密度、间距和磨损方向可以反推行军路线——这是基础的痕迹分析学。”
再下一行，字号缩了一档。
“本系统建议提升对该目标的威胁评级：从升为。”
陈锐把弹窗甩到视野边缘，拍马往前赶了三步。
霍去病骑在队首，银白甲面的划痕在暮光里一道一道，枪杆横在马鞍前方。
“冠军侯。”
霍去病偏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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