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城内的守军不足五千。
这些年在石勒麾下,他们收容了不少汉人军队,也学了些守城的本事,比纯粹的匈奴骑兵要强一些。
可强也强不到哪里去——真正的守城经验、器械、箭矢、滚木礌石,这些都不是几个月能补起来的。
更何况邺城的武库在前几年接连打仗时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,石勒又一直忙着北征南讨,没顾上给这座城补齐储备。
呼延肃早就摸清了这一点。
他从不强攻,每天只派两轮,每轮千余兵力,抬着云梯和冲车往城墙上凑一凑,射几轮箭,推几下车,半个时辰便收兵。
城上守军起初紧张得要命,后来渐渐摸出规律,知道这些人不是真攻,便松了力气。
可偏偏就在他们松劲的时候,乾军会突然加一把劲,往城头多射几箭,或者让冲车往城门上多撞几下。
每回这样,城上总有几十个人倒下,大部分中箭而死。
就这样打了十几天。
温水煮青蛙。
守军的伤亡不大,但一直在流血。
伤兵躺满了衙署的后院,箭头不够用,滚木不够用,连掩埋尸体的人手都凑不齐。
城里的士气一天比一天低。
而呼延肃始终不急,每天换着城门打,让守军四面都绷着弦,却四面都得不到真正的喘息。
他知道这座城终究要拿下来,但不是在石勒到来之前。
他要的是在石勒抵达时,邺城还在“战斗”——让石勒看到呼延肃还在攻城,让石勒觉得邺城还有救,让石勒把兵力全部压过来。
今天不同了。
特战营的探子回报,对面一万援军的前锋距离邺城仅百里。
呼延肃站在城外的指挥台上,把三份刚送来的急报并排摆在案上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转过身,下令擂鼓聚将。
鼓声在营地里炸开。
各部将校从各自的营帐中快步奔出,往中军大帐汇聚。
杜小满、林充、须卜已、牛黄几乎同时到达。
呼延肃站在舆图前,没有寒暄。
“杜小满。”
杜小满站前一步。
呼延肃道:“令你今日务必拿下邺城。
而后坚守城池,不得有失。”
杜小满拱手应命。
“须卜已、林充。”
两人同时上前。
“你二人率军绕过邺城,到这里。”
呼延肃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个位置——邺城以北,正是援军来的方向,北靠漳水,地势平坦。
“率骑兵封锁,不得有一人将邺城战事传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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