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配和张寔跟着唐煜重新登上高台。
整个战场在三人面前铺展开来,晨光从东边斜斜地打过来,把每一处厮杀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宋配站在台边往下看,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:“打了半辈子仗,头一回这样看战场。”
张寔没有接话。
他正盯着东面那片被虎豹营撕开的缺口。
第一批冲过来的万余鲜卑骑兵全部胶着在步兵圆阵这边——他们的马速早就没了,重骑陷在盾阵缺口附近进退不得,普通骑兵挤在外围,上不去也退不出,只能骑在马上挥刀乱砍,成了只是站得高一点的步兵。
远处,被华夏骑兵突进打乱的第二个万人队还在混乱中,虎豹营已经从他们的侧翼穿透了整个阵列,
须卜已和刘能的普通骑兵正在扩大缺口,把那些还在试图列阵的鲜卑骑兵一块一块地切割、包围、吃掉。
更远处,剩余的万余鲜卑骑兵正在着急地集结,但指挥系统已经被牛勇的疾风营搅得一塌糊涂——传令兵跑不出百步就被射倒,千夫长举着旗子到处找自己的百夫长,百夫长蹲在死马后面抱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西南边,一条血色的大道从圆阵缺口一直延伸到鲜卑本阵边缘,那是秦大壮率坦克营一刀一刀砍出来的路,人和马的断面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西面,疾风营正贴着战场边缘来回奔驰,他们的速度太快,从高台上看就像一条黑线在草原上画圈,每画一圈就把那一片的鲜卑骑兵搅得更乱几分。
“传令——步兵拉开盾阵,扩大范围。
全军推进。”
唐煜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刀鞘里抽出来的。
他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往高台下走。
宋配一愣:“主公,你要去哪?”
唐煜脚步没停,边走边把佩刀从腰间摘下来握在手里。
“亲卫营也上。”
“往大壮那边靠——他们坚持不了多久,可不能因为没力气而折了。
这可同样是宝贝。”
他走到马奎面前,拍了拍这个从马圈口戍一路跟到现在的亲卫队长肩膀,
“走。”
说完他偏头看向旁边的张寔,嘴角微微勾起,问了一句让张寔浑身血都烧起来的话,“张将军可能战否?”
张寔早就被这战场气氛勾起了馋虫。
他站在高台上看了大半个时辰,看着虎豹营从侧翼撕开鲜卑阵形,看着坦克营一刀一刀从西南角推出来,
看着疾风营像遛羊一样遛着鲜卑本阵的散骑——他手痒得不行,刀柄已经被他握得发烫。
被唐煜这么一喊,他大声应道:“愿随主公征战沙场!”
声音洪亮得不像个中年人,更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笼子的老狼。
又一支生力军加入了战场。
马奎率领的亲卫营是从全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,这些年跟着唐煜从马圈口戍打到西域,从西域打到西凉,从西凉打到朔方,从朔方打到平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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