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只是一道普通公文,怎么主公那边回得如此之快——而且主公还在行军中?”阴充拿着那块刚从快马背上卸下来的木板,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。
木板上的字迹工整清秀,每条答复后面都附了简要的处理建议,末尾盖着密书处的印章和唐煜的花押。
他昨天傍晚才把第一批户籍简报发出去,今天中午回文就到了。
旁边的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这很正常啊”的平淡:“主公很累。”
“我们发出去的每一份公文,密书处和参谋团收到后都会先分类拆解,把需要主公决策的关键条目拎出来,再把可能的处理方案和利弊分析尽可能多地罗列在旁边。”
“主公只需要看最核心的那几条,在选项上勾一下就行。
所以回得快——不是因为主公闲,是因为所有能替他省时间的活儿我们都已经提前做完了。”
阴充点了点头,心里的佩服又深了一层。
他四下看了看,压低声音问了一个与公文完全无关的问题:“怎么主公身边就那么几个女孩子,没有其他服侍之人?”
少年抬起头,看着阴充,语气忽然变得很郑重,带着一种“你这个问题最好问清楚了免得以后踩坑”的认真:“那位卫姑娘是参军卫先生的女儿,密书处的负责人。”
“其他几位师姐也是从流民中来的,是最早跟着主公从马圈口戍一路走出来的学姐——不是服侍之人。”
阴充的表情瞬间凝固,连忙摆手:“是我理解错了,误会了。
我会去给卫先生请罚。”
少年看他那副窘迫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声来,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:“在公职上卫先生可不能跟卫姑娘比——卫姑娘是凭自己本事坐在那个位置上的,还是她自己当着主公的面说女子不比男子差、硬抢到这个位置的。”
“七马城里女官多的是呢,虽说基本不是主要负责人,但各署各局都有。
刚开始肯定有人不适应,后来大家就习惯了——谁让她们干活确实又快又细。”
他停了停,又撇撇嘴补了一句,“按主公的话说,这是给女孩子找些事做,让她们别尽想着嫁人。”
前线营地。
唐煜把贾都尉叫到跟前,直截了当地下令:“你行文给姑臧城内的张氏,就说我正在围攻张掖,兵力不足,只能派出五千步兵前来阻挡姑臧方向的援军,骑兵和主力步兵仍在攻城。”
“请他们速发援兵来救——口气要急,要硬。”
贾都尉抱拳:“是主公,我这就写。”刚要转身又被唐煜叫住了。
“信里一定要一再责问——为什么派了几波信使都没见到援军?
是不是要放弃张掖?”
“如果三天后再不见援军,阴太守就只能举城出降。
写完了拿来我过目。”
“另外,这封信必须看起来是从张掖方向拼死穿过包围才送到姑臧的——信纸沾几滴血,信使身上要带箭伤。”
“我们的参谋团已经从全军挑了几个愿意冒险扮死士的兄弟,你把信交给他们,他们会驾马从我们营地正南方向绕远道奔姑臧,不走直道,多绕几个时辰。”
“主公,我懂——这叫倒打一耙。
末将会办好。”
贾都尉说完又感觉“倒打一耙”这个词用在主公的计策上好像不太合适,赶紧低下头,尴尬地快步走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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