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侧,有低矮的残丘。
就在这里围歼刘虎部。”
唐煜的手指落在地图上,笃的一声,很轻,但帐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没有人高兴,没有人轻松。
张超盯着那个圈,眉头紧锁;庄重双臂抱在胸前,脸上的刀疤在牛油灯下显得格外阴沉;牛黄把刀柄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;须卜已和刘能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没说话。
刘虎的八千骑兵不是车师守军——车师人遇到盾墙会愣住,愣住之后会犹豫,犹豫之后会投降。
刘虎的人不会犹豫的。
这支铁弗匈奴在草原上横行了十几年,靠的就是嗜血和凶残。
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,只会做两件事——放牧和杀人。
面对这样的敌人,想用九千骑兵来打一场干净彻底的歼灭战,这在战争经验最丰富的将领看来也几乎是天方夜谭。
唐煜扫过众人的神情,没有责怪,没有失望。
他知道这个要求确实超出了常规战术的可行范围——事实上,他自己在心里已经把推演过无数遍,结论都指向同一个答案:
在平原上正面接敌,没有预设工事,没有地形优势,九千对八千,打赢可以,打散可以,全歼不可能。
“首先,大家要有必胜之心。”
他开口了,语气很平,“而且我也没说没有其他安排。”
卫昭立刻接上:“主公是准备拖延一下时间,等步兵过来再一起合围?”
他的思路转得快——如果是让骑兵先缠住刘虎,争取几天时间让唐大山的步兵赶到,然后在某个预设战场用步兵盾阵堵住一面,三面骑兵兜底,口袋就成形了。
在场除了张超,其他人都是眼前一亮。
须卜已和庄重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唐煜——华营的步兵打骑兵在数次实战中已经证明了其有效性,如果有步兵堵住一面,形成合围之势,全歼就有可能。
唐煜不再磨蹭,直接下令:“牛校尉、卜校尉、刘校尉,你们三人带着本部轻骑,一人三马,集各营所有好马和所有手弩,前去骚扰刘虎部。”
“任务有二:其一,尽量削减他的兵力,把他们的行军速度拖下来;其二,务必将他们引到北侧的残丘区域来。”
须卜已略一思索便点了头:“主公放心,刘虎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,火气极大,受不得激。”
“我们只以三千余轻骑反复侧击骚扰,他派人追我们就退,他收兵回营我们就再贴上去夜袭,不出几天他就会火冒三丈。”
“再加上沿途放出的假消息说我们总兵力只有五千余骑,他必会生出一口吃掉我们的念头——等这股念头压过他的谨慎,他就会带着所有人马追过来。”
唐煜转向张超:“张叔,你把这里的马带上五千匹,去接应我爹。”
“把他那里的两千步兵快速接过来,还有——把这次随车队运过来的守城重弩也一并带上。”
“要快,步兵可以绑在马上赶路,重弩拆成部件驮运。
从这里接到我爹,快马两天能到,来回四天,你必须在四天之内把人和装备全带回来。”
张超站起来,只说了两个字:“四天。”
然后转身大步出帐,帐帘被他掀开时带进一阵冷风,吹得地图边角翻了几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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