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挪到头顶了,唐煜等人才回来。
雪牙最先从戈壁滩上冒出来,白毛上沾了一层灰土,跑起来像一团会移动的沙尘暴。
然后是大黑马,然后是牛黄的枣红马,然后是庄重的大青马,然后是须卜已的铁灰马,然后是卫昭那匹温顺得不像话的母马,最后是马奎押队。
一行人风尘仆仆,嘴唇干裂,但眼睛里都亮着同一种光——那种在黑暗中摸到了门把手的光。
“营内散漫,有弥漫之声。”庄重翻身下马,先灌了半囊水,抹了抹嘴,
“我们趴在那个土梁子上看了小半个时辰,换了两处观察点。
营地里有人围着火堆赌钱,有人在吵架,有人在晾晒不知道从哪抢来的布匹。
四千人围一座土城,围不到三天就开始无聊了。”
“哨探仅派出五里。”须卜已接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草原人对同行的失望,“五里。
在草原上,五里连只兔子都防不住。
这主将可真自信。”
“城内应该不超过三千人。”牛黄补充得很简洁,“城头插的旗子稀稀拉拉的,垛口后面站的人也不密。
要是人多,早该轮换得比这勤。”
唐煜听完三人的情报,转头看卫昭。
他知道这几位武将的观察重点在兵力部署和营防漏洞上,而要判断对方主将的性格与指挥风格,还需要卫昭的眼光。
卫昭把水囊放下,从袖子里抽出那块记满了观察笔记的木板,翻到最后一页,逐条对了一遍,才抬起头:“从营内的管理、哨探的布置、以及城头旗号与轮值密度来看,围城不会超过十日。”
“这么短时间内还没把营地纪律抓起来,说明主将要么是不在乎细节的人,要么是管不住手下的人。
但营地分区是清楚的——马厩和辎重各在一侧,外围还挖了简易壕沟——说明主将不是完全没有章法。”
“综合判断:此人以武勇上位,带兵靠的是个人威望而非精细调度。
野战主攻打得猛,围城日常就放羊。”
须卜已听完,点了点头,算是用自己的经验给卫昭的判断盖了个章:“这批鲜卑前锋的主将,应该是一个靠勇武冲杀上位的。
会带队冲锋,不太会守纪律。
攻顺了如狼似虎,一遇反复容易犯浑。”
唐煜站起来,把地图铺在马鞍上,开始往下推演。
“那按之前说的方针来。
商队引诱,分兵吃掉。”
他的手指从伊吾往南划了一道弧线,停在他们之前歼灭千人队的位置,“但商队不能从南而来。
那个千人队应该是他们分出去向南打探的。”
“我们到现在还没发现他们的哨探回报,说明这批人可能还散在外面——但再不回去,这个主将迟早也会觉得不对劲。”
卫昭接过他的话往下铺:“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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