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庄重,嘴唇动了动,声音终于从怒吼模式切换回了正常人类的频率:“怎么回事。”
庄重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,语气尽量放平:“主公等你们走后改了战术,我只能执行。”
而且那盾阵你是看过的,在七马城工匠坊实验的时候你也在场——没有重骑兵,靠着千余轻骑是冲不破的。”
牛黄哼了一声,刀终于放下来了,但嘴上不肯松:“那也不行。
主公不容有失。”
“你把他放在步军阵中间硬扛鲜卑骑兵,就算盾挡得住,万一有箭呢?
万一有流矢呢?
万一——”
“这事是我考虑不周,战后你骂我。”庄重打断他,伸手指着战场中间那一小撮还在顽抗的鲜卑残兵。
“先把剩下的人围起来,别生变故。
主公的命令你是知道的——不放走一人。”
牛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战场中间还有两三百鲜卑骑兵活着,马在打转,人在喘粗气,弯刀还攥在手里,但刀刃上全是缺口。
牛黄看着那些残兵,忽然想起了唐煜在出发前下这道命令时的眼神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是一种更冷的东西,像是在看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最后一点怒气吞回肚子里,扯着嗓子大吼:“加速合围!
不得放跑一个活物!”
与此同时,须卜已和刘能也各自带着本部骑兵兜到了战场后方。
他们的路线更长,来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,只看到戈壁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那座还在冒血的尸山。
须卜已看着那道依然矗立的盾墙和盾墙前面那一片触目惊心的残骸,瞳孔缩了缩。
他是经历过无数战阵的人,看一眼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——步兵硬扛骑兵正面冲锋,而且扛住了。
不只扛住了,还把骑兵的前锋碾成了肉泥。
他拔出弯刀,刀尖指着战场中间那两三百残敌,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:“杀。
一个不留。”
刘能在另一侧也同时举刀,用带着草原口音的汉话吼了同样的话。
三面是三千骑兵,一面是用半数人命验证过冲不破的盾墙。
还活着的鲜卑人彻底成了困兽。
被围在中间的那个鲜卑千夫长环顾四周,看着自己身边仅剩的两三百人——有人断了胳膊,有人瞎了一只眼,有人盔甲上全是同伴溅上去的血和脑浆。
他把弯刀举过头顶,刀刃上缺了七八个口子,用尽全身力气大吼:“我鲜卑儿郎不惧生死——拼了!”
然后一马当先,决然地往牛黄和庄重两营之间的缝隙冲了过来。
他身后的骑兵跟着他,马蹄踩在同伴的尸体上,发出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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