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尽,赵闲启程南归。
出行的队伍不大:九个学徒,几车行李,一口封了口的旧药箱。
阿石、阿豆随行。
木生早半个月先回京了——东边毁板的事,还有尾巴。
出城那天,全城来送。
送的人排出去二里地。
王木匠扛着他那口新打的棺材——空的——走在队伍旁边。
"先生。
"他说,"这口棺材你带着。
"
赵闲看着那口棺材,没说话。
"我打的。
"王木匠说,"好板子,百年不烂。
带着它——路上谁没了,别让人家睡草席。
"
"到了京里,"他挠挠头,"你就当,是雍州的土,跟着你去看天下了。
"
赵闲把棺材收下了。
车队出城门洞的时候,守门的老卒带着几个学徒,把"报疫"的白匾掸了一遍灰。
车队走远了,那块白匾在城门洞里,越来越小,最后成了一个白点。
官道向南,日日往暖里走。
过了原州,过了宁州,路边的村子,一天比一天有活气。
第七天,车队在宁州地界歇脚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,支着一口锅。
锅底下有火,锅里有水,温着。
锅边没人守,就插着一块小木牌:
"过路的,喝口热水再走。
煮过的。
"
赵闲下了车,站在锅边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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