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省北院旧库清出的那卷夜禁巡防总录,终于送到了紫宸殿。
送来的不是原卷。
原卷卷轴外层沾过病气,又经数人翻检,太医署不许再入内廷。
谢长宁拟了法子,命人隔布启匣,以细竹夹挑卷,由两名净手医工隔席辨字,另誊一份,封入木匣。
高成亲自呈上。
“圣人,北院旧库清出沈昭案旧卷六轴。
其一为永安八年十月二十日夜,京城夜禁巡防总录。
原卷不宜入殿,此为誊本。”
圣人起得很早。
这几日,他睡得不深。
沈昭旧案、山南东道进奏院夜火、财赋三账、神策军疫病,几件事看似分开,却一条一条绕回了同一处。
那是他几个月前亲手下旨杀过的人。
帝王不会忘记自己杀过的重臣。
只是有些名字,一旦被盖棺定论,便该安静地留在案卷里。
可如今,沈昭的名字又一次被推到了御案前。
圣人看着木匣中的誊本,淡淡道:“念。”
高成展开抄录副本。
前面几段,皆是寻常夜禁记录。
“亥时初,金吾卫巡至宣阳、永兴、安仁诸坊,夜禁如常。”
“亥时二刻,春明门、通化门、延兴门闭,城门守兵交割无误。”
圣人没有说话。
高成继续往下念。
“亥时三刻,金吾卫巡至山南东道进奏院正门外,见门灯如常,门房称夜间无事。”
“亥时末,巡至西侧后巷,见偏门外有车辙二道,雪上足迹杂乱。
问守巷人,称进奏院夜递文书,方有车马出入。”
圣人垂眼。
“继续。”
“子时初,巡至西坊墙,闻院中犬吠,似有兵刃相击之声。
因院门未开,未敢擅入。”
“子时一刻,西侧偏门处有黑影出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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