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在清晨六点四十分抵达县城。
顾安安走出车站时,天刚蒙蒙亮。
这座北方小城还没有完全苏醒,街道空旷,只有几家早餐铺子冒着热气。
空气中飘着油条和豆浆的味道,混着煤烟的气息,和湿润的南方古镇截然不同。
她掏出那张纸条,再次确认地址:临水县解放路七十三号。
手机地图显示,那条路在老城区,距离车站大约四公里。
她没有打车,选择步行过去,想在路上整理一下思绪。
从昨晚到现在,她几乎没有合过眼。
火车上颠簸了六个小时,她一直在想陆清荷这个人——一个她从未谋面的师姨,一个被外婆逐出师门的女人,一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偷偷学会了游丝针法的母亲。
她为什么要留下这封信?
为什么不直接寄出来,而是要缝在校服的夹层里?
如果不是那只蝴蝶恰好破损,如果不是陆鸣蝉恰好找到她,这封信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。
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?
顾安安加快了脚步。
解放路是一条狭窄的老街,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房,墙皮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。
电线杆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和广告牌,路面坑坑洼洼,积着昨夜的雨水。
七十三号是一家关闭多年的杂货铺。
卷帘门锈迹斑斑,上面贴着好几层早已褪色的广告纸。
门楣上的招牌缺了一半,只剩下一个“清”字勉强可辨。
顾安安站在门前,左右看了看。
隔壁是一家理发店,一个老头正蹲在门口刷牙。
再隔壁是一家粮油店,老板正在往外搬米袋。
她走过去,向粮油店的老板打听:“您好,请问隔壁这家店的主人,您认识吗?”
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找谁?”
“我找一个叫陆清荷的人,她以前住在这里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老板的表情变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米袋,擦了擦手,压低声音说: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“我是……她亲戚家的孩子。”顾安安含糊地回答。
老板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你来晚了。
她去年秋天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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