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,一个身着僧袍,却满头长发,满脸胡须的男子,口吐鲜血,栽倒在地;他的旁边,又有一名绝色女子,披头散发,印堂青黑,气若游丝地斜靠着粗大的殿柱边。
最最恐怖的是,这名女子那紫红双唇之间,一条细长舌头,大半截吐露在外面,上面还带着暗红的血水和粘液,散发着阵阵腥臭。
一群和尚,又站在这倒地靠柱的一男一女周围,全都低头合掌。
一声声阿弥陀佛,回荡在大殿之中。
”无量天尊。
“那名道士,轻轻一声诵出,便将那群和尚的佛号声压了下去。
他复又轻轻一甩拂尘,神情复杂地朝着那一男一女看了一眼,脸上似乎露出一丝不忍之色,沉吟许久,方才开口说道,”蓝将军,贫道一向敬你勇猛杀敌,战功赫赫。
今日,你这又是何苦?”
那栽倒在地,被称为蓝将军的男子,正是蓝玉。
只见他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最终只能咳着血,曲臂支起上身。
旁边两名和尚,连声惊呼“无玉师兄“,一边急急上前,将其扶了起来。
这名男子在左右两名和尚的搀扶下,站起来,望着那道士说道,”玄华真人,鸡鸣寺毕竟是莲法峰华花莲妙法宗白莲教一脉,亦是吴王师门在人世间唯一一处庙宇。
真人,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”
这玄华真人,正是道门全真教派遣在应天府的真人修士,也就是那玄机子的同门师兄,玄华子。
他听罢这名男子之言,冷哼了一声,“蓝玉,吴王说你杀气太重,以至于蒙蔽了心神,却是一点不假。
如今之世,妖魔鬼怪横行,万万生灵涂炭。
前方战事紧张,你们却要将千斤黄金用来铸佛像,置将士性命不顾,岂不怕金佛铸成之日,却为鸡鸣寺及尔等惹下无边罪业?
!
贫道好意登门,提点一二,却不想尔等竟然如此不识大体!”他这一席话,说得冠冕堂皇,虽然有些刻薄,却令蓝玉顿时哑口无言,再也说不出话来,只是不停地咳血。
玄华子,又微微看了一眼那妖修女子,轻蔑无比地说道,“尔本是东海一条蛇妖,昔日仗着东海妖盟的势力,作了那张士诚的王妃,淫、乱东吴。
如今气数已过,却不知进退,不在东海潜心修行,却惶惶然勾连在应天府、杭州府两地。
近日,又混入鸡鸣寺,究竟意欲何为?
难道真以为上天有好生之德,贫道出家之人,见你一介女妖,修行不易,便不忍痛下杀手,斩妖除魔?
!
“
原来这名女子,正是那潘若雪。
却见她听罢这玄华子一顿作践,两只凤眼,像方才蓝玉一般圆睁着,深深吸了口气,将因重伤而吐露在外的舌头收了回去,然后艰难地,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,”我奉八思巴、元法两位大师之命,护卫佛门,有信物为证。
你们三番五次前来肆意挑衅,伤人掠宝,难道真的不怕莲法峰追究下来么?”
她身为蛇妖,又是女的,此刻重伤之下,勉强保住不显出原形,已经殊为不易。
这一番话,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方才说了出来,虽大义凛然,不卑不亢,但听起来,声音又尖又细,隐隐带着一丝疯狂地杀意,再合着她的女蛇妖身份和如今这番狼狈情形,竟然令大殿中不少人,莫名心悸,好似面对一条正吐着蛇信的毒蛇,有几名修为心境低微的和尚,更是浑身哆嗦,全身冒起鸡皮疙瘩来。
那玄华子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不由哈哈大笑,笑到最后,却是看也不看潘若雪一眼,反倒缓缓闭上了双目,浑身释放出一丝杀意。
便在此时,一名中年书生和一名彩衣少女,走了进来。
这两人,将殿中众人视若空气,只是皱眉望着那空空如也的佛台。
数息之后,那彩衣少女这才开口问道,“这佛台之上,怎么空空如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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