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间屋子,一间朝北,两间朝南。
最大的那间朝南的,连着一个六平米的阳台。
他走到阳台上,扶着水泥栏杆往下看。
楼下是冬青围起来的花坛,院子里的钻天杨,树梢快够到四楼了。
风一吹,叶子哗哗响。
安静,敞亮。
这地方,能干活。
身后,陈建国也跟进来了。
他没看风景,就在屋里来回踱步,跟在车间里巡视设备似的,一步一步量着。
转了两圈,他停下来,指着雪白的墙壁,又指指脚下的水泥地。
“这墙……是刷了石灰吧?”
“这地……是水泥的?”
“阳台……朝南?”
“厨房那头……有自来水?”
他每问一句,声音就高一分,到最后,嗓子眼都有点发紧。
“老陈家的祖坟,这是冒青烟了。”他拍了一下大腿,声音都在抖,“四合院后院那两间加起来,有这儿一半大吗?
没有!
连个零头都算不上!”
住了一辈子土地面、煤灰墙,每天早上起来倒痰盂、冬天去公厕排大队。
他做梦都想过上“楼上楼下,电灯电话”的日子。
眼前这套房,就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体面。
可他高兴了没两分钟,眉头又皱起来了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他一把拉住正要往别的屋里钻的陈卫东。
“儿子,你跟爸说实话。”陈建国压低了声音,眼睛里全是盘问,“这房子……真是分给你的?”
“钥匙都在我兜里,还能有假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陈建国有点急,“我是说,这房子……是不是太好了点?
你一个副科级,按规矩能分个单间就顶天了。
这三居室,还带阳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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