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年纪更大些,也是八级。
两个八级工对着一根钢坯愁眉苦脸,这画面本身就说明了一切。
“发动机涡轮轴承件。”杨厂长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了正在作业的工人。
“图纸精度要求,外圆跳动不超过三微米。
我们这两位老师傅拼了命,能做到五微米。”“加工一个,平均周期六十二天。”“成品率,六成八。”
他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,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六成八。
十个里头废三个。
每一个废品,都是五千多工时和大半吨锰钢打了水漂。
陈卫东没回应。
他走到孙一刀的工位旁边,从废料筐里拿起一个被判了废品的轴承件毛坯。
没用千分尺。
他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卡住工件两端,缓缓转了一圈。
杨厂长和李旗峰对视一眼,都没出声。
陈卫东放下工件。
“外圆偏了四到六微米,不是工人的问题。”
他转身,走到c620车床跟前,右手按在主轴箱的外壳上。
车床正在空转,主轴转速一千二百转。
他的手掌贴了三秒钟。
“主轴轴承磨损了。
高速运转时有径向跳动,幅度大概在两微米左右。
这两微米叠加到工件上,再算上刀具磨损和热变形,五微米就是这台机器的极限。”
孙一刀猛地抬起头,瞪着陈卫东,眼睛里的神情从戒备变成了震惊。
他在这台车床上干了十一年。
主轴有问题他隐约感觉过,但从来没人能说清楚到底差在哪。
陈卫东已经收回手,转向杨厂长。
“杨厂长,我说两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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