锉刀悬在工件上方,不上不下。
他使劲咽了口唾沫,把头低下去,继续锉。
锉刀声比刚才响了两分,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一截。
陈卫东走到第七号工位旁边,站了两秒。
贾东旭的后背肌肉绷成了一块铁板。
陈卫东没停。
他在第七号工位旁边站了两秒,目光往贾东旭的工件上一扫,抬脚走了。
贾东旭后背的汗“唰”地下来了。
不是热的——车间里四面透风,十月份的天,谈不上热。
是那种被老师盯着做题的感觉。
你明知道自己没抄,但监考的往你这边一走,手就抖。
他使劲稳住锉刀,继续修配合面。
脑子里却开始转:陈卫东刚才看了他的工件。
看了,没说话,走了。
什么意思?
是没毛病所以不用说?
还是毛病太大懒得说?
贾东旭想了三秒钟,手上的锉刀差点歪了。
他赶紧收回心思,盯着工件上的锉痕,一锉一锉地推。
陈卫东已经走到第九号工位了。
那个工位上的师傅在锉一个l型角铁的配合面,锉了半天,台阶面跟水平面的交线老是偏。
陈卫东站在斜后方,看了几锉。
“九号师傅,注意锉削平面的垂直度。
你现在左手压力偏大,锉过去的时候平面在往左倾。
每一锉都往左偏半丝,十锉就是五丝,累积误差太大了。”
第九号工位离第七号工位隔了一个过道,不远。
贾东旭的耳朵竖起来了。
锉削平面的垂直度。
他手上的动作慢了。
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锉的配合面——靠左那一侧,锉痕确实密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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