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芸灵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初二,回你家。”陈卫东把手里的东西换了只手拎,空出来的那只手,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赵芸灵的步子停了一拍。
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陈卫东的侧脸。
“陈卫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?”
“年底了。”
“年底了就好说话?”
“嗯。”
赵芸灵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她把手指收紧,反握住他的手掌,步子重新迈开。
“那我提前跟我妈说。
让她炖个鸡。”
“行。”
“再让我爸把他那瓶茅台拿出来。”
“……你爸舍得?”
“他舍不舍得不重要。”赵芸灵扬起下巴,“他女婿是一机部劳动模范,还舍不得一瓶酒?”
暮色渐深,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。
两个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叠在一起,越拉越长。
腊月二十七。
轧钢厂比部委机关晚放一天假。
最后一个工作日,照例是年终总结大会。
厂礼堂比一机部那个小了三圈,暖气也不太够。
五百多号工人挤在木条长椅上,棉袄棉裤把人撑得圆滚滚的,过道里一股子机油味混着旱烟味。
台上挂着横幅——“轧钢厂1959年度总结表彰大会”。
厂长讲话,书记补充,工会主席念名单。
流程跟往年一样,但气氛明显不同。
今年轧钢厂的日子好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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