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票,一斤半。
副食券,十张。
油票,二斤。
售货员正低着头剁排骨,余光扫到那沓票,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上下打量了赵芸灵一眼。
年轻,穿着讲究,呢子大衣干干净净,不像是排了半天队的主妇。
关键是那沓票——品种全、数量多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攒出来的。
售货员的态度立刻变了。
“妹子,买点什么?”语气热络了三分。
“五花肉,三斤。
要肥瘦相间的,别给我净肥膘。”赵芸灵把肉票递过去,“再来二两水果糖,散称的。”
“好嘞!”
售货员挑了块品相最好的五花,手起刀落,利利索索切了三斤二两。
她往秤盘上一搁,指针过了刻度线。
“三斤一两,多一两算我送你的。”
赵芸灵笑了:“谢谢嫂子。”
旁边柜台卖副食。
赵芸灵又买了一罐麦乳精、两包红枣、一斤花生米。
每样东西递票交钱,动作熟练得像打仗。
陈卫东跟在后面,负责拎东西。
不到十分钟,两只手就挂满了。
布匹柜台是最后一站。
赵芸灵挑了一块藏青色的咔叽布,六尺整,够做两条裤子。
“给你做一条,给我做一条。”她比划着布料的颜色,“过年穿新的。”
陈卫东没意见。
交完钱,赵芸灵正把找零往口袋里揣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哎,你看那个小伙子——”
“哪个?”
“拎东西那个。
穿灰夹克的。
你不觉得面熟?”
“……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“报纸上!
上个月《工人日报》登过一张照片!
就是那个搞数控机床的——”
“陈卫东?
!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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