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,又快又沉。
陈卫东站在空了的办公室里。
窗外,北京城的天灰蒙蒙的。
五十七亿。
上辈子,这笔债整整还了十年。
老百姓勒紧裤腰带,一车皮一车皮往北边送鸡蛋、送猪肉、送粮食。
这辈子。
不一样了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。
陈卫东在技术科审核锻造车间送来的一批模具工艺卡。
铅笔在数据栏里划了两道杠,正准备批注,门被推开了。
厂长秘书小孙站在门口,二十六七岁,戴副黑框眼镜,手里夹着个笔记本。
平时这人走路慢悠悠的,今天步子明显快了一档。
“陈工,章厂长请你去一趟。”
刘大勇从桌后探出头,嘴里还叼着半截铅笔。
“厂长找?
什么事?”
小孙没答他,只看着陈卫东。
陈卫东把工艺卡合上,站起来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
李副厂长也在。”
刘大勇把铅笔从嘴里拿出来,跟旁边的老周对了个眼神。
厂长加副厂长,这阵仗不小。
陈卫东跟着小孙出了技术科,上了行政楼二楼。
走廊尽头,厂长办公室的门敞着。
陈卫东进去的时候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章厂长——是桌上那一排搪瓷茶杯。
三只。
其中一只刚倒满,热气往上飘。
章厂长站在办公桌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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