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俩出了院门,往胡同口走。
身后,半个四合院的人悄悄跟了出来。
没人敢凑太近,隔着十来步远,拉成一串人墙。
胡同口。
两辆吉普并排停着。
引擎已经熄了,但车身上的绿漆在阳光下反着光,像两头蹲在巷口的铁兽。
前车驾驶位的门先开了。
一个穿四个兜军装的战士跳下来,小跑到后排,拉开车门。
一只黑色牛皮军靴踏在地上。
赵父从车里出来了。
草绿色常服,四个口袋,领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腰板挺得笔直,下车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。
他站定之后,目光平扫了一圈。
五十出头的人,鬓角有白,但那张脸上刻着的线条——是常年带兵的人才有的东西。
不是凶,是一种天然的压迫感。
他什么都没做,什么都没说,就站在那里,整条胡同的空气都沉了半拍。
陈建国的步子慢了。
不是故意慢的。
是腿自己慢的。
后面那辆车。
副驾驶的门打开。
吴忻下来了。
短发齐耳,藏蓝色列宁装,腰间一条黑色皮带。
身量不算高,但站在那里有一股子英气。
她的眼睛跟赵芸灵像——亮,但温度更冷一些。
几十年在部队医院磨出来的做派,干脆利落。
后排车门开了。
赵芸灵先出来了。
今天她穿了件白底碎花的衬衫,头发扎了个马尾。
手里提着一个布兜,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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