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看着他爹,一字一句。
“爸,我现在是八级工程师,这个您知道。”
陈建国点头,这事他逢人就说,腰杆都比别人硬三分。
“那您知道,我现在是什么行政级别吗?”
陈建国愣住了。
行政级别?
工人哪来的行政级别?
那是当官的才有的。
“我现在是行政十六级,正科级干部待遇。”
陈卫东的声音不响,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,投进了陈建国心里。
正……正科级?
陈建国的手指哆嗦了一下。
他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,厂里的科长是什么级别,他清楚得很!
那是能分房子、出门有车的主儿!
他儿子……才二十三,就……
“你一个月,”陈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,“挣……挣多少?”
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。
也是一个工人能理解的,最直接的衡量标准。
旁边,陈卫民和陈卫强也竖起了耳朵,大气不敢出。
陈卫东看了他一眼,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。
“上个月,工资加所有技术补贴和项目奖金,税后,一百四十五块七。”
院子里,死一样的安静。
风吹过枣树叶子的“沙沙”声,此刻清晰得刺耳。
一百四十五块七。
陈建国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个数字,像一台卡了壳的留声机。
他,陈建国,轧钢厂七级锻工,技术骨干,老师傅,一个月工资连带所有补贴,八十七块五。
这个工资,在整个四合院,乃至整个轧钢厂,都是能让他把胸脯挺到天上去的资本。
可现在……
他引以为傲的资本,在他儿子面前,连个零头都算不上。
他儿子一个月的工资,比他和他老婆两个人加起来,还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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