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、我……”
“别怕,”王语嫣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,“这燕子坞里,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不多了。
阿碧,我只问你一句:你觉得,表哥快乐吗?”
阿碧抬起头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许久,她才低声道:“奴婢不知道……奴婢只见过公子笑,没见过公子快乐。”
好一个“见过笑,没见过快乐”。
王语嫣仰头,将整碗药一饮而尽。
药汁很苦,苦得她皱紧了眉,可心里某个地方,却比这药更苦百倍。
她把空碗放回托盘,从袖中摸出那枚铁指环,递到阿碧面前:“你认得这个吗?”
阿碧仔细看了看,摇摇头:“从未见过。”
“帮我收好。”王语嫣将指环塞进她手心,“别让表哥知道。”
阿碧握紧指环,手心沁出冷汗:“表小姐,这……”
“就当是我求你。”王语嫣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镜湖的水,“若有一日,我需要你帮我离开燕子坞,你会帮我吗?”
这句话问得直白,也问得残忍。
阿碧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是拼命摇头,也不知是表示“不会”,还是“不敢”。
王语嫣没有再逼她。
她转回头,望着平静的湖面,轻声道:“你下去吧。
药我喝了,点心留着,晚些再吃。”
阿碧如蒙大赦,躬身退下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表小姐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叶子,可脊梁却挺得笔直。
栈台上又恢复了寂静。
王语嫣从怀中掏出另一件东西:那是一面巴掌大的菱花铜镜,镜背雕刻着曼陀罗花纹。
她对着镜子,缓缓解开衣领最上面的两颗盘扣。
锁骨处的红痕,又变了。
三天前还只是暗红色的蛛网纹,如今边缘处生出了细密的银色冰晶状纹路,像一层霜花凝结在皮肤下。
最诡异的是,当她运起内力时,那些银色纹路会微微发光,而红痕中心会出现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漩涡。
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王语嫣运起那点微薄的内力,试探着触碰红痕中心。
“嗡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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