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前几天被野战炮吓破了胆,见了卢忠像见救命稻草,可看秦烈一眼,膝盖又发软。
“刘公公,卢大人问我们要交代。”
秦烈一把搂住刘永诚的肩膀,将他按在椅上,“你跟卢大人说说,守夜营贪墨过朝廷银子没有?
咱们铸那些炮,又是轰谁的?”
刘永诚脸上的肉直抖,结结巴巴开口:“卢指挥使,秦副将所言非虚。
后山那些高炉,是为了给流民以工代赈。
至于那炮,是不费朝廷一文钱,秦副将自己贴家当造的。
若非有这批神机,伯颜帖木儿前些天就进城了。”
卢忠看着刘永诚,心里早已明白这内廷派来的监军,已成了秦烈的应声虫。
“刘公公,内廷的规矩,你忘干净了?”卢忠盯着他的老脸,冷声警告。
刘永诚心里叫苦。
他在钱粮司亲眼看见秦烈把人剥皮实草,现在不顺着秦烈,今晚烂石滩底下就得有他一个坑。
“规矩?
大人的规矩挡得住鞑子铁骑?”
秦烈一拍桌子,震得酒壶乱晃。
他站起来,俯视卢忠,低声道:“卢大人,宣府百姓要吃饭,鞑子刀要血。
朝廷若能给钱给粮,给本帅三万精兵编制,秦某人现在就跪下接旨,这壶酒喝出个肠穿肚烂也绝无二话!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盯着卢忠的眼睛,冷声道:
“可朝廷若给不了,还想用老掉牙的制衡之术锁本帅的喉咙,那就对不起了。
长升魁的生铁是我用俘虏换的,地下的火药是我用流民汗水砸出来的!
这宣府九百里边防,朝廷管不了,我秦烈自己管!
朝廷给不了的活路,老子自己去抢!”
屋里死寂。
校尉吓得屏住呼吸。
卢忠死死盯着秦烈。
他在京城见惯了战战兢兢的部将,也见惯了贪婪的兵痞,但秦烈不一样,这年轻人眼里只有理智。
他不要封侯拜相,他要九边的绝对掌控。
“秦烈。”
卢忠站起身,把绣春刀往腰后挪了挪,自嘲一笑:“于少保说得对,你是个独夫。
但如今的大明,也确实需要一头守在北门的恶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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