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轴处裹着几层粗钢弹簧,在坑洼不平的乱石滩上走得极稳,上面的黝黑短管炮动也不动。
柳成林揉了揉眼睛,凑上去瞅了瞅:“伯爷,这就是炮?
怎么跟个泥坛子似的,管身才四尺长。”
在大明边军眼里,大炮高低得有一丈多长且几千斤重才算正经。
眼前这东西,炮口倒是大,能塞个孩子脑袋进去,可整体瞧着实在有些短小。
秦烈走到柳成林身边,将吃剩的白薯皮往他手里一塞,笑道:“嫌小?
待会儿你小子别吓得尿裤子。
老鲁,开始吧,别让刘公公等久了。”
“得咧!”
鲁铁石一甩头,带着三个守夜营的炮手围了上去。
这几个小伙子都是秦烈从营里挑出来的,不光识字,还能算账。
他们手里拿着刻了红线的木尺,在地上比划着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千步外,假人阵,预备——”
远处的山谷口,密密麻麻地摆了几百个草人,上面还套着废旧的皮甲。
隔着上千步,瞧着就跟一地黑芝麻差不离。
“清膛!”
一个年轻炮手拿着刷子往管里捅。
“装药,八两!”
“下弹!”
几个人动作很快,没有大明神机营那些繁琐的跪拜祈神仪式,每一步都按着规矩来。
铁铲下药、木杵捣实,最后把一枚泛着乌光的空心铁球顺着炮口推了进去。
“伯爷,齐活了!”
鲁铁石举着火捻子转过头,扯着脖子喊。
秦烈收了脸上的笑,右臂高高举起。
风从西山刮过来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他猛地向下一挥:
“放!”
“轰!”
乱石滩的地面跟着颤了颤。
那声音不尖锐,沉闷得像是在人胸口砸了一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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