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成林看着桌上重新铺开的宣府地舆图,眉头依旧拧得死紧,“伯颜帖木儿不是傻子,黑风谷被咱们用连环雷炸怕了。
这份图送过去,他万一看出是诈,调头去打独石口或者赤城堡,咱们的边线可就全漏了。”
秦烈走到那幅巨大的九边图前,手指在黑风谷和北门墩堡之间的狭长山谷上重重一扣。
“他会来的。”
秦烈此时的眼神里亮得吓人,那是猎人看到野兽踏入陷阱时的狂热,“伯颜帖木儿作为也先的亲弟弟,在宣府连吃了两次败仗,要是再拿不出点军功回大营,也先手下的那些大将,怕是要把他的骨头嚼了吞下去。”
他转过身,对柳成林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惫懒无赖:“再者说了,本帅这次不仅给他送了布防图,还给他送了一份大礼。”
“什么大礼?”
“明天开始,宣府北门开仓放粮,动用三千流民在关外开垦军田。
本帅会亲自带兵去督工,而且……本帅不带一兵一卒的重甲,只带那五百个刚学会拿铳的新兵蛋子。”
柳成林倒吸一口凉气:“您这是拿自己当肉饵?
万一伯颜帖木儿倾巢而出,三千铁骑瞬间就能把北门外的流民营踏成肉泥!”
“所以啊,老鲁那里的新玩意儿,今天晚上得连夜运到西山谷埋好了。”
秦烈拍了拍柳成林的肩膀,语气突然变得极轻,却重如千钧:“成林,大明的官拿咱们当贼防,关外的胡人拿咱们当肉啃。
咱们想在这宣府扎下根,不见一次冲天的血,这帮人就永远觉得,老子秦烈是靠着杨帅的遗泽在苟延残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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