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敬压低声音,唯有两人能闻,“为了这杯酒,满朝的大人们可是吵红了脸。
有的说伯爷是‘宣城侯’,有的却说伯爷是‘宣府大盗’。
您这杯酒喝下去,可得接得住后头的戏。”
秦烈接过酒爵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器。
他环视四周。
石亨在冷笑,文官在皱眉。
那些御史怀里揣着的弹劾折子,多得能把这午门填平。
“谢陛下赐酒。”
秦烈举杯。
但他并未入口,而是手腕猛地一翻。
“嘶——”
一道清冽的酒箭射向地面,在干燥的青石砖上激起一片尘土。
“秦烈!
你放肆!”陈镒猛地向前一步,厉声呵斥,“天子赐酒,你竟敢泼洒在地!
此乃大不敬之罪!”
广场上的禁卫军瞬间刀剑出鞘,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秦烈缓缓站直身体,面无惧色。
他直视着城楼上的朱祁钰,声音如同冰原上的裂响:
“陛下。
此酒,非臣不饮。
而是臣在德胜门、在紫荆关、在白羊口倒下的八百七十一名弟兄,他们还没喝到。”
他指着地上的酒渍,语调低沉却有力:“他们战死时,口里噙的是雪,眼里看的是火。
这第一杯御酒,臣代他们接了。
若大明容不下这祭奠亡魂的一泼,那臣这颗头颅,陛下随时可取。”
城楼上,朱祁钰的瞳孔微缩。
于谦在旁轻声叹道:“陛下,将士守义,此乃赤诚。
请陛下宽宥。”
朱祁钰沉默良久,挥了挥手:“罢了。
秦卿念旧,朕不怪罪。
成敬,宣旨吧。”
成敬摊开明黄色的圣旨,声音激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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