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持苦禅跌坐禅床圆寂，遗偈以指血书粉壁：“金身饲魔胎，悲风满袈裟”。
众僧破门，惊见大雄宝殿肉山蠕动：千手观音金身法相腹裂如熟瓜，内孕双头怪佛！
左首悲面垂泪吟“众生皆苦”，泪落处青石地砖腐蚀冒烟；右首怒面獠牙吼“佛也食人”，声波震碎十八罗汉泥塑。
百武僧持镔铁棍围剿，肉山忽伸千条血红肉须，缠人即拖入佛腹，骨骼碎裂声如炒豆不绝，佛腹鼓胀似孕峰峦。
道济抠脚泥晃入山门，恰见知客僧被肉须卷向森然巨口。
疯僧解腰间葫芦信手抛掷，葫口倾泻残酒泼肉山。
酒沾法相，“嗤嗤”声中金漆剥落如蛇蜕，现青黑鳞皮！
双头怪尖啸震落梁上积尘，千手化骨矛暴雨攒刺。
道济嬉笑倒立疾走，破鞋甩出打中悲面左目。
眼珠“啵”地炸裂，溅黑血落地竟化三百小沙弥，颈挂苦禅遗骨念珠，哭嚎抱人腿啃噬，齿缝滴落腐毒涎。
道济叹：“痴儿迷途！”蒲扇连拍沙弥顶门，青烟中现苦禅虚影合十：“谢师兄解脱。”
“敢坏吾佛种！”怒面佛口喷九朵黑莲，莲心跌坐八十一襁褓婴，脐带缠作索命梵链绞向道济脖颈。
疯僧解腰带缚双足倒悬正梁，指蘸口水凌空画血符。
符成刹那，殿顶雷云贯破琉璃瓦！
金蛇乱舞间千手焦枯如炭，双头炸裂迸溅腐肉，魔胎滚落尘埃——竟是奸相陪葬羊脂邪玉枕！
道济方探手攫取，邪玉化惨白流光遁钱塘江心。
子夜潮信诡谲。
江心浮青铜巨城，雉堞挂泡胀水鬼尸骸，城门兽首衔环洞开，九十九素衣女踏浪行来，腕系红绳串连如锁链，口衔鱼形白玉，乃江浙月余失踪处子！
齐歌《越人曲》凄艳勾魂。
两岸观潮者痴迷奔涌投江，浪涛间人头浮沉如沸鼎饺子。
道济倒骑水牛现潮头，葫倾酒液入江。
酒香漫处，投江者倏醒攀岸。
少女歌转厉啸，眼窝淌血扑来。
蒲扇连挥：“去休！
莫污佛爷琼浆！”面皮簌簌剥落，现无眼无口画皮厉鬼本相！
腕间红绳化赤链缠牛蹄，水牛痛吼沉江化镇海石犀。
疯僧跌惊涛骇浪，暗流卷入青铜城门。
城内乃倒悬阿鼻地狱。
刀山丛生人骨利刃，火海翻腾冤魂脂膏。
岳帅金甲魔高踞骸骨王座，膝卧邪玉化妖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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