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三礼竟无长房贺仪。
乳母抱儿出厅,守仁隔帘瞥见婴孩眉心朱痣,陡然变色——此与亡弟继祖胎记一般无二!
默立良久,忽拂袖冷笑:“魑魅投胎,来讨债耳。”
承业三岁能诵《千字文》,五岁通《孝经》。
镇学先生屡夸:“此子目有双瞳,他日必成国器。”守义暗喜,却见兄长每日酗酒市肆,田产荒芜大半。
某日守仁醉归,撞见承业攀桂折枝,勃然掴之:“小孽障安敢毁我嘉木!”守义急出护子,兄弟扭打于庭。
忽闻王氏尖呼:“库房失窃!
嫁妆银簪尽失!”众仆纷乱间,但见守义衣衫沾泥,怀中掉出鎏金簪子一支。
王氏顿足哭骂:“果然家贼难防!”守义百口莫辩。
张氏奔出跪地:“夫君昨夜教读彻未归,此簪乃妾当嫁时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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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守仁劈面啐之:“娼妇尚敢饶舌!”当即召族老开祠,以窃盗罪欲逐守义出门。
正当书写休绝文书,忽闻稚声朗朗:“伯父容禀。”竟见承业手捧账册趋入:“昨夜丑时三刻,侄儿见刘厨子负包袱逾墙而出,金簪或是其所窃。”众愕然间,老仆陈福颤指账册:“此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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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乃老爷生前密记之善恶簿!”
原来公弼恐子孙不肖,暗录家人言行:某年某月守仁贪墨祠祭银钱,某日某时王氏苛待佃户;亦载守义代兄偿赌债、张氏私赠米粮与乞婆等事。
末页朱笔写:“长子性褊急,次子过仁柔,然兄弟本无大恶。
今藏此簿于桂树虬根石匣,倘后世阋墙,可启视之。”
真相既白,刘厨子跪供受王氏侄儿唆使栽赃。
守仁面如死灰,当夜携妻迁往城西别院。
自此一宅分两院,中间砌高墙,仅留狗窦相通。
承业常扒窦眼呼:“伯母,侄儿拾得您的绣帕。”王氏虽暗叹稚子无辜,然思亡儿心切,终不应答。
承业十二岁入县学,需银钱购《十三经注疏》。
守义欲售砚,张氏泣阻:“此乃父亲遗物,岂可轻弃?”承业笑曰:“儿闻知府大人悬赏征誊奏章,字佳者酬十金。”遂连夜秉烛誊写。
翌日呈卷,知府见其字迹遒劲有法,惊问:“师从何人?”对曰:“家父所教,父谓书法根底在孝经。”知府感其颖慧,额外赠墨宝数幅。
时值漕粮改折银,县令横征暴敛。
守仁因欠税被拘,王氏求至西院。
守义即刻典当长衫赎兄,然归家即吐血——原已积劳成疾。
承业侍汤药之际,忽闻墙外喧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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