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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纺月记(2/3)

作者:水流花
仲平急质于兄,伯年踟蹰曰:“妇人之事,吾辈何涉?”竟闭门不出。

幸得老织匠李翁识辨,言此霉丝乃仓储不当所致,非织工之过。

巧姑得释,归家一病不起。

仲平典尽农具延医,稚子嗷嗷待哺。

陈母闻讯,扶杖至长子家,杖责伯年:“尔为长兄,纵妻虐弟,陈门何有此不肖子!”秀娥隔屏风嗤笑:“母亲偏心久矣,今竟诬陷长媳乎?”

腊月祭祖,族老共聚。

秀娥盛装而至,鬓插赤金步摇;巧姑衣衫敝旧,唯鬓间碧玉簪微光流动。

族叔公见之愕然,问玉簪来历。

巧姑具实以告。

叔公泫然:“此簪本有一对,另一支翠玉簪失散多年。

昔年太姑母遭兵乱,折簪为信,盼子孙重逢。”乃问簪上可有“月圆”二字?

巧姑呈簪,果见簪身阴刻小篆。

秀娥忽面色惨白——其妆匣中正藏翠玉簪,乃当年陪嫁婢女窃自陈母匣中相献。

急欲遁走,不慎跌出簪来。

族老大哗。

伯年羞愤难当,当众掌掴其妻。

秀娥奔归娘家,半月不返。

次年春,钱塘大涝。

桑田尽没,虫灾继起。

伯年囤积生丝,欲待价而沽,不料丝价暴跌,折本过半。

仲平夫妇早备旱涝,改种葛麻,巧姑又以败絮混合葛纤维,织成“絮葛布”,轻暖异常,商贾竞买。

秀娥归宁久住,父兄渐生厌烦。

适逢典吏亏空库银,需钱打点,竟欲嫁秀娥为盐商填房。

秀娥夜逃归村,见自家门庭冷落,而二弟家织机声声不绝。

隔窗窥看,巧姑正教村妇新织法,油灯下众人笑语融融,仲平抱儿喂粥,其乐泄泄。

忽闻幼子阿宝啼哭,奶妈告曰:“小郎君疳积已深,郎君卖丝未归。”秀娥冲入抱子,见儿瘦骨嶙峋,涕下如雨。

巧姑闻声至,曰:“妾略通针灸,可试为疗。”连灸三夜,阿宝渐能食粥。

秀娥感愧交并,终泣诉前愆。

巧姑叹曰:“娣姒本如丝缕,分则易断,合则成锦。”遂教秀娥织絮葛布。

秀娥始知纺车之重,非十指操弄不知其艰。

又值蚕月,伯年舟载生丝往姑苏,遇盗翻船,重病返乡。

秀娥昼夜纺织偿债,十指尽裂。

巧姑暗分织机所得,伪称官发赈贫银,助其度难。

伯年病中间此,泣不成声。

七夕女儿节,妯娌共祭织女。

秀娥供巧姑所织金丝绣屏,巧姑供秀娥所作瓜果面人。

陈母笑曰:“今方见我家双星辉映。”忽有快马至,乃苏州织造局官员,见绣屏惊叹,问何人所织。

秀娥推巧姑在前,巧姑言绣屏实乃嫂嫂所作。

官员细观二人之作,忽拍案:“妙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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