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诱敌方案不变,往东墙引。”
“数量增加了百分之六十七,东墙的火力密度不够——”
“所以我要加东西。”陈锐站起来,踢了墨老一脚,“师傅,炉子里还有铁水没?”
墨老愣了一下:“锻枪头剩的底料还有一锅,刚倒进去化着——你要干嘛?”
“找十二个陶罐来,拳头大的就行。”
“陶罐?”
“铁水灌进去,封口,拿投石索甩出去。”陈锐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砸碎了铁水往外泼——一千多度的东西糊脸上,骨壳再硬也得化。”
墨老的独眼瞪了两秒,牙花子嘶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这脑子咋长的?”
“少废话,找罐子去。”
墨老从水桶里捞出两只泡烂了的手,甩了两下,拎着铁钳就往外跑。
阿娇在视网膜上弹出一行评价,字体灰色,缩在角落里。
“手工作坊版反步兵武器。
丑,但有效。”
陈锐没搭理她,蹲下去把剩余的碎铁片全扫进一个筐里。
铁水里掺碎铁片,泼出去的时候碎片跟着飞,杀伤面积翻一倍。
穷人有穷人的打法。
铁凝带着赵破奴把十二个陶罐送到东墙城门楼上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陶罐用湿泥封了口,每个拳头大小,捧在手里烫得隔着布条都扎手。
“这玩意儿能扔多远?”赵破奴掂了掂,差点脱手。
“投石索甩出去,三十步没问题。”陈锐把十二个罐子排在垛口后面的地上,拿碎砖垫稳,“落地碎了铁水就出来,谁沾上谁倒霉。”
赵破奴咧了下嘴,没笑出来。
东墙上的火把全点了。
每隔两丈一根,橘红色的光连成一条线,在夜风里晃,光圈投在墙外的戈壁上。
北墙、西墙、南墙——全熄了。
堡里灭尽了光。
陈锐靠在东墙城门楼的垛口后面,链锯长戟横在脚边,齿轮上的指示灯绿莹莹地亮着。
东墙上站了二十六个人。
两人一组,十三组,沿垛口排开。
每人手里一支装了震荡枪头的长矛,矛杆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没人说话。
风从北面灌过来,裹着沙土,打在脸上,皮肉刺疼。
陈锐的耳朵捕到一个声音。
远的。
低的。
不是风声——是脚步,几百只脚同时踩在碎石上,闷响一层叠一层,越来越密,地面跟着颤。
越来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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