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知府不知想到了什么,嘴皮动了一下,却没有说话,默然无语的端起了茶杯。
“我是兢兢业业的做了五年知县,一钱一分不该拿的银子都没有拿过呀。
可后来渐渐就觉得自己这心里头不平衡了,贾知府,您知道一个知县的权力有多大?
破家知县、灭门知府,这可不是开玩笑的,县里边的那些大户无论是家财万贯还是人多势众,只要是没有功名傍身的,我随便安个罪名便可以让他破财破家!”
贾知府抿了一口茶,慢慢闭上了眼皮。
“说句掏心子的话,我一个知县十年寒窗科举出身、满腹经纶大权在握,可一年的俸银才几两银子?
前些年我只是在下边的那些人面前抱怨了几句,嘿,不到半年时间就有了这半条街的产业,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。”
“你现在,不正在笑么?”
“嘿嘿,想不到我就这么和光同尘了,哎呀,我算是想明白了,圣人的那些话听听就得了,真信这个就干脆不要做官了!
那老东西从前还和人说什么这官是不能当一辈子的,大家早晚都要回去做老百姓的,所以要善待百姓。
当时觉得这话对,后来细细想来这里边大有问题,当官也许不能当一辈子,富贵也不能么?
嘿嘿,太阿倒持,不过如是。
咱们做官,可不是为了行善积德!
有钱,凭什么不拿?
!
家父从前那个小吏的差事被那个老知县给黄了,嘿嘿,我就不信,这瞎老天还能再睁一次眼!
古往今来,这世上清官如同凤毛麟角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,可贪官呢,犹如黄河之沙,一把手抄下去,等水从指缝里褪了,留在手里头是满满的一捧!
我呸,史书上那些古往今来的名臣贤臣,哪个是干干净净的?
哪个不是说一套做一套?
我算是明白了,烂泥塘里怎么可能有金鱼呀?
周围全是泥鳅,就算你真是一条干干净净的金鱼,也得在这烂泥塘里裹满泥巴假装条泥鳅……”
贾知府脸色一变,砰地将茶杯砸在案上。
“放屁,你是条泥鳅,别人也是么?”
“这这,下官……”
“有些事,心里想想就成了,别什么都说出来,尤其是这种有眉有眼的事,嗯?”
“是是,下官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,今后管住自己的嘴,这就是为什么你只能做个知县,我却能做知府。”
就在这时候,一个黑影走过李元青身边,架起他不由分说就往一旁无人的巷子里走去,李元青一挣扎,就发觉这个人手上的功夫十分了得。
原来这个人便是早年在溪对岸的那家茶馆店做活的伙计阿宝,时隔多年,他竟然变成了个贼。
“嘘,你给我老实点。”
这阿宝用一口短刀抵着李元青的胸口。
“你是谁?
我又没有钱,你捉我做甚么?”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,听着,你不认识我,我却认识你。”
“你认识我?
你认错了吧,我多少年没回来这儿过了,你怎么可能认识我?”
“嘿嘿,八年前我就认识你了,昨天又在溪边见到你,这还能有错?
我已经跟踪了你一早上了,说,你刚才是不是去了趟王家生药铺子,却找不开钱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李元青一怔,惊道:“你想抢我的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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